第二十三章陶邑定鼎-《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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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陶邑周边三座盐场、两处铁矿,全部落入范蠡手中。他任命了新的管事,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产量很快恢复并超过以往。

    盐铁生意带来的利润是惊人的。仅第一个月,就净赚两千金。范蠡将其中一半分给端木赐——这是约定好的分成,也是收买。

    端木赐收到钱后,对范蠡更加信任,甚至将陶邑的部分税收也交给他代管。范蠡来者不拒,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拿出来查验。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时,白先生带来了坏消息。

    “楚国确实在边境驻军,但不是三千,是五千。”白先生神色凝重,“领军的是楚国名将景阳,此人骁勇善战,曾多次击败越国。更糟的是,我们的人发现,昭滑最近频繁出入景阳大营。”

    范蠡心中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白先生说,“另外,还有一件事——齐国方面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田穰派人来了宋国。”白先生说,“使者在三天前抵达陶邑,秘密会见了端木赐。谈话内容不清楚,但端木赐见过使者后,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冷淡了。”

    内外夹击。范蠡感到压力骤增。昭滑和楚国在边境虎视眈眈,田穰和齐国在背后施压,端木赐这个“合作伙伴”也开始动摇。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范蠡说,“白先生,你继续监视昭滑和楚军的动向。海狼,你带人去接收最后一批盐铁产业,遇到反抗,格杀勿论。阿哑,加强猗顿堡的守卫,储备至少三个月的粮食和饮水。姜禾……”

    他看向姜禾:“你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宋国了。”

    姜禾脸色一白:“局势已经这么坏了?”

    “还没有,但要未雨绸缪。”范蠡说,“如果端木赐倒向齐国,或者昭滑提前动手,我们就得立刻撤离。宋国虽好,但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的根基,终究在齐国。”

    众人领命离去。范蠡独自留在房中,开始思考退路。

    他铺开地图,目光在齐国、宋国、楚国之间游移。如果宋国待不下去,能去哪?回齐国?田恒和田穰不会放过他。去楚国?昭滑不可信。去其他国家?都需要时间经营。

    看来,最终还是要在齐国解决问题。但怎么解决?硬碰硬肯定不行,海盐盟虽然壮大,但还不足以对抗田氏。只能智取。

    范蠡想起田恒的弱点——贪财、多疑、爱面子。也许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他提笔开始写信。一封给田穰,言辞谦恭,汇报在宋国的“生意进展”,并附上一份厚礼——宋国特产的美玉十对。另一封给田恒,语气更加恭敬,表示愿意将宋国盐铁利润的三成上缴国库,支持齐国抗越。

    这是示弱,也是收买。范蠡知道,田恒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只要钱给够,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信写好后,范蠡让白先生通过隐市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齐国。同时,他准备亲自去见端木赐,探探口风。

    端木赐府邸,气氛微妙。

    范蠡被引到书房时,端木赐正在看一份文书。见范蠡进来,他收起文书,神色有些不自然。

    “范先生来了。”端木赐勉强笑了笑,“请坐。”

    “端木大人近日可好?”范蠡坐下,装作随意地问。

    “还好,还好。”端木赐斟茶,“多亏范先生相助,陶邑政务渐入正轨。只是……朝中还有些反对声音,说我任用外商,有损国体。”

    这是在为冷淡态度找借口了。范蠡心中冷笑,面上却关切:“可有范某能帮忙的地方?”

    “这个……”端木赐犹豫了一下,“范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齐国田相派人来了,说想加强齐宋贸易,希望陶邑能给予齐国商人更多便利。”

    果然来了。范蠡不动声色:“这是好事啊。齐宋加强贸易,对两国都有利。”

    “是啊。”端木赐说,“但田相特别提到,希望盐铁贸易能由齐国商人主导。他说……范先生毕竟是齐国人,在宋国经营盐铁,容易惹人非议。”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田穰这是想借端木赐之手,夺走范蠡在宋国的盐铁专营权。

    “那端木大人的意思是?”范蠡问。

    端木赐避开范蠡的目光:“范先生,你在陶邑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但齐国毕竟是宋国的宗主国,田相的要求,我不能不慎重考虑。你看这样好不好——盐铁专营权还是你的,但齐国商人的货物,你优先采购,价格上……让一些利。”

    这是要范蠡割肉了。范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端木大人,范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先生请说。”

    “田穰答应给你什么?”范蠡直视端木赐,“更高的官职?更多的钱财?还是……齐国的庇护?”

    端木赐脸色一变:“范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范蠡说,“田穰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能给你的更多——不仅是钱,还有陶邑的实际控制权。而田穰给你的,不过是一纸空文。端木大人,你可要想清楚,是跟着齐国当个傀儡,还是跟着我,做陶邑真正的主人?”

    这话直击要害。端木赐脸色变幻,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范蠡趁热打铁:“我知道田穰答应帮你坐稳邑大夫之位。但他真能做到吗?齐国现在自顾不暇,能拿出多少力量支持你?而我……”他顿了顿,“我在陶邑有堡垒,有护卫,有产业。更重要的是,我有钱。端木大人,钱能通神,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端木赐沉默了。良久,他长叹一声:“范先生,你说得对。但田穰那边……”

    “田穰那边,我来应付。”范蠡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拖。拖到我解决齐国的问题。到时候,陶邑还是你的,盐铁专营权还是我的,我们继续合作,各取所需。”

    “你需要多少时间?”

    “三个月。”范蠡说,“三个月内,我会让田穰不再插手陶邑的事。”

    “好。”端木赐终于下定决心,“我就再信范先生一次。”

    谈判成功,范蠡告辞离开。走出府邸时,他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三个月……他给自己定的时间,其实只有一个月。因为昭滑和楚军,不会给他更多时间。

    回到猗顿堡,范蠡立刻召集核心成员。

    “局势危急,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他开门见山,“昭滑和楚军蠢蠢欲动,田穰在背后捅刀子,端木赐摇摆不定。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你想怎么做?”姜禾问。

    “主动出击。”范蠡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昭滑不是想掌控陶邑吗?我们就帮他一把——但要用我们的方式。”

    他展开地图:“三天后,宋国国君会派使者来陶邑,正式任命新的邑大夫。按照惯例,使者会住在端木赐府中。昭滑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控制使者,逼他任命自己人。”

    “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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