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诚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他盯着高明远看了三秒。然后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代理人对辩方质证意见有异议,申请展示新证据。” 法槌落下。“准许。” 陆诚翻开案卷袋,从底层抽出一份蓝色封皮的鉴定报告。 “审判长,这是夏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物证科出具的第KY-2024-1107号鉴定报告。” 他将报告递交法警。 “同时,代理人申请法警将编号为WZ-D-0003号实物证据摆上法庭展示台。” 审判长接过报告逐页审阅,随后点头。 法警走到证物存放区,双手捧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不大,A4纸的一半。 里面躺着半截金属物件。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钛合金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焦黑卷曲,最纤细的末端已经完全融成不规则的瘤状。 但中段的凤凰浮雕纹路还留着,模糊了,翅膀的轮廓却依稀可辨。 一枚发簪。 或者说,半枚。 审判长的目光从鉴定报告移到证物袋上,停了两秒。 “代理人,请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及证明方向。” 陆诚站在代理席后方,点头。 “审判长,这枚钛合金发簪,系我方在滇西加工窝点化尸池底部依法打捞提取。提取全程由省厅特警见证,已由公正机关出具公正书。” 他转向主屏幕。 “辩方称酸池中找不到任何生物检材。那是因为辩方不了解钛合金在高温强酸环境下的微观物理特性。” 脑海中,【生物毒理与法医病理精通】的知识体系全面调动。 专业术语从他嘴里吐出来,精准得不像律师,像站在解剖台前干了二十年的老法医。 “审判长,钛合金的熔点为1668摄氏度,远高于工业盐酸和硫酸的沸点。 在常温强酸浸泡条件下,钛合金表面会形成致密的氧化膜,这层氧化膜虽然会被逐步腐蚀,但腐蚀过程并非均匀。” 大屏幕切换。 一张高倍电子显微镜下的晶体切片图投射出来 。蓝紫色的金属晶格排列整齐,但在晶格交界处,出现了明显的应力变形带和微裂纹。 “这是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该发簪进行电镜扫描后获取的晶体结构图。金属在高温强酸中长期浸泡,晶体会发生应力腐蚀开裂。产生大量微观缝隙。” 陆诚的手指移到屏幕右侧。 一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区域放大再放大。发簪中段连接处,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凹槽。 凹槽的截面图在屏幕上展开,内部填充着一层极薄的深褐色物质。 审判庭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陆诚一字一顿。 “这个凹槽位于发簪的连接绞链内侧。在正常状态下,这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真空腔体。 强酸能溶解骨肉,能腐蚀金属表面,但恰恰无法渗透进被金属包裹的真空空间。”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而在发簪所有者遇害的那一刻,飞溅的人体血浆在高温环境下迅速碳化。其中一滴,被甩进了绞链合拢瞬间形成的这个微观凹槽里。” 停了一秒。 “强酸融掉了一切。皮肤,肌肉,骨骼,毛发。但这一滴碳化血浆被金属死死封住了。” 他抬起头。 “它在里面等了六个月。” 审判庭里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陆诚转回身。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播放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DNA比对结果。” “准许。” 大屏幕再次切换。 左侧,从发簪凹槽中提取的碳化血浆样本DNA图谱。 右侧,两组对照样本的DNA数据,标注来源为“林某海(父)”和“赵某芬(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