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经此一事,明面上再无人敢拿“将军夫人种地”说事。但暗地里的讥诮和等着看笑话的心思,却未必少了。 三、那封香粉气的拜帖 庄子上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沈清禾并不知道京城的风波,她正为暖棚里第一茬冒出嫩绿芽尖的小青菜而欢喜。 这日晌午,她刚从地里回来,洗净手脸,春桃便拿着一封拜帖,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夫人,门房刚收到的,说是从京城永宁侯府递来的。” 沈清禾擦手的手一顿。永宁侯府?她与那家并无交集。 接过拜帖,一股甜腻的桂花头油混合着名贵香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帖子是洒金笺,字迹娟秀,落款是“永宁侯府三姑娘,林婉茹”。 内容无非是久闻将军夫人雅名,心生向往,得知夫人在京郊别业静养,特想来拜会云云,言辞客气周到,挑不出错处。 沈清禾看着帖子,没说话。 春桃忍不住低声道:“夫人,这永宁侯府的三姑娘,奴婢在京城时好像听过……说是,说是对咱们将军……”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位林三姑娘,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清禾将拜帖放在桌上,语气没什么波澜:“来者是客。回个话,就说我庄居简陋,不敢怠慢贵客,若林三姑娘不嫌弃,三日后可来小坐。” “夫人!”春桃急了,“您何必应付她?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 沈清禾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她刚移栽过来、已经缓过苗的一丛晚菊,淡淡道:“躲是躲不掉的。人家既然递了帖子,光明正大要来,我若不见,倒显得我心虚或是将军府失礼。” 她转过身,看向春桃,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再说,我也好奇,这位侯府千金,到了我这乡下地方,看见满手泥的我,还能不能维持那‘心生向往’的雅意。” 四、暖棚里的“较量” 三日后,永宁侯府的马车果然到了。 林婉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月白绣折枝梅的斗篷,梳着时下京城最流行的飞仙髻,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珠,腕笼玉镯,通身的气派,与这质朴的庄子格格不入。 她被丫鬟扶着下车,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青砖小院,几间瓦房,院角的柴垛,以及不远处地里劳作的农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轻蔑,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婉茹冒昧前来,叨扰夫人清静了。”她上前,袅袅婷婷地行礼,声音娇柔。 沈清禾迎出来,她今日就穿着家常的青色细布袄裙,头发依旧用布巾包着,袖口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她笑着还礼:“林姑娘客气,庄居简陋,快请进。” 两人在堂屋坐下,春桃上了庄子里自制的菊花茶和几样简单点心。 林婉茹端起茶杯,只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屋内朴素的陈设,笑道:“夫人这里真是清雅,难怪将军喜欢。只是……婉茹听闻夫人每日操劳田地,实在是辛苦。这些粗活,交给下人便是,何须亲自沾染?” 沈清禾喝了口茶,语气寻常:“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算不得辛苦。自己经手的东西,吃着用着也踏实。” “夫人说得是。”林婉茹掩唇轻笑,话锋却是一转,“只是婉茹有些不解,将军身份贵重,夫人身为将军正室,理应在京城主持中馈,交际应酬,为将军分忧。如今在这乡野之地,怕是……于将军官声有碍吧?外头有些话,说得可不太好听呢。” 她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沈清禾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澈平静:“将军的官声,是靠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不是靠内宅妇人如何交际维持的。至于外头的话……” 她顿了顿,站起身:“林姑娘难得来一趟,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菜地吧,比在屋里干坐着有意思。” 林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沈清禾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料到她会直接邀请自己去“看菜地”。她本想矜持推拒,可沈清禾已径直朝外走去,她只好勉强跟上。 来到暖棚前,沈清禾撩开厚厚的苇席门帘,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棚内,一行行整齐的田垄上,绿油油的小青菜、嫩生生的菠菜长势喜人,翠色欲滴,在冬日的暖棚里焕发着勃勃生机。 “林姑娘你看,”沈清禾走到一垄青菜前,随手掐下一片嫩叶,递给林婉茹,“这菜没打过药,洗洗就能生吃,清甜得很。” 林婉茹看着递到眼前那片还沾着些许泥土的菜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她身后的丫鬟更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沈清禾却浑不在意,将菜叶在旁边的木桶清水里涮了涮,自己放进嘴里嚼了嚼,满足地眯起眼:“嗯,是比外头买的甜。” 第(2/3)页